《《沉淵》》第一章
手們不成調(diào)的嗩吶,像一把鈍鋸子在鋸著他的耳膜。阿硯哥,躲不過去了。鄰居家的二柱喘著氣跑來,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出深色的斑塊,族長帶著人,已經(jīng)去你家了??痰懂?dāng)啷一聲掉在木案上,刀尖在剛成型的木雕鯉魚眼睛上磕出個缺口。阿硯抄起墻上的蓑衣就往外跑,穿過掛滿紅綢的巷子時,那些喜慶的紅色在他眼里都變成了妹妹阿禾最愛穿的那件石榴紅夾襖。推開家門,正看見族長拄著龍頭拐杖站在院中,他身后跟著四個穿藏青短打的漢子,腰間都別著鐵鎖鏈。母親癱坐在門檻上,手里攥著阿禾繡了一半的荷包,青灰色的線在米白色的綢緞上繡出半只振翅的蝴蝶。時辰到了。族長的聲音像槐河底的淤泥,又冷又沉。他頭頂?shù)募t纓帽歪了半邊,露出里面稀疏的白發(fā),今年輪到你家,是天意。我妹妹才十五。阿硯擋在母親身前,手指因為用力而發(fā)白。他看見堂屋的門虛掩著,門縫里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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